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她手腕上戴的银镯子碰在铁皮蒸笼上,叮当响了两声。“今天这面发得真好。”她掀开盖着棉布的木盆,白生生的面团鼓得老高,手指头戳下去能慢慢回弹。
我点了碗豆腐脑,老板娘舀了三大勺卤汁,撒了把虾皮和葱花。旁边穿蓝布衫的大爷正就着咸菜喝玉米粥,筷子尖戳着碟子里的酱黄瓜,突然开口:“小张啊,你记不记得去年这时候,咱这摊子还在西头树底下?”我愣了下,想起去年夏天总下雨,摊子支在歪脖子槐树下,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响,雨水顺着树叶砸进豆腐脑碗里。
老板娘擦着案板笑:“可不是,那时候城管天天来撵,后来居委会给划了这块地儿。”她指指脚下铺的青砖,“这砖还是我男人和几个摊主一块儿搬的。”说话间,穿校服的小姑娘跑过来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她踮脚把五块钱拍在案板上:“阿姨,要两个肉包!”老板娘麻利地用油纸包好,又塞了颗茶叶蛋:“拿着,刚煮的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,面皮暄软,肉馅里能吃出姜末的辛香。风掀起早点摊的蓝布帘,带来隔壁理发店飘来的洗发水味,混着油条的焦香。穿黄马甲的环卫工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烧饼,碎渣掉在鞋面上,他弯腰拍了拍,抬头冲我笑:“这家的包子,比我家媳妇做的还香。”

中文
english


闽公网安备 35030302354341号